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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哥华的夏

2020-6-18 16:57|加拿大乐活网 Lahoo.ca |原作者: 周萃芳|来自: 加拿大乐活网

乐活按语:今年却与往年大不相同

周萃芳 法学博士 自由撰稿人
 
温哥华的春秋冬我好像都写过了,独留夏,还未曾着一墨。之前觉得温哥华的夏泛善可陈,尤其是像我这样畏寒的人,温哥华的夏就不是夏。此外,久居温哥华的都知道,别处的夏都是绿草如茵,只有温哥华,到了夏天,草坪就是一片秋色——焦黄。因为温哥华夏天缺雨水,人工浇灌又因连年干旱森林大火而被禁止。需水量极大的草坪就只好靠天吃饭,自生自灭。我家前院一直荒着,本来想今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么荒下去了,结果因为疫情未敢请人来植草坪。待疫情稍缓已是入了夏了。联系了几家,都说,温哥华的夏不是种植草坪的好季节,因为缺雨水。不曾想,今年却与往年大不相同。
 
今年的夏,雨水出乎意料的多。院子里正经草没有,杂草,尤其是一种叫三叶草的,因为充足的雨水而郁郁葱葱。绿是绿了,却不成章法。好在院子里尚有几株玫瑰,也不算荒到底。今早起来,看到连日的阴雨见了阳,无端地生出一种喜悦来。这么看来,夏天还是比冬天好。
 

夏天天亮的早。天只要亮了就会让人生出一股好好生活的勇气,即便是阴雨天,看见窗口探过来的那支娇艳欲滴的玫瑰,也会咧一咧嘴角。若是愿意,去院子里剪上几枝花,也不用太好的插花手艺,新鲜的带着露珠或雨水的鲜花就那样散放在花瓶中,就足够让人好心情了。其实,今年的院子除了草坪没有,其余的也不如往年热闹。因为经验不足,去冬的时候花木被我修剪过度,又施多了肥,被伤到了。今年她们开花就懒散了很多。像窗口这株,往年都是一大片,今年就是零零散散的几支。
 
在院子里光照不好的那个角落,我补种了绣球。小小的几株,相互间留了足够的间隙,希望几年后能见到大大的花。新补的玫瑰今年直接就盆栽了。照料起来比地栽方便,以后要搬家,也不用舍弃了她们,可以跟着走了。遗憾的是薰衣草买错了品种。原来想着买可以散枝状的普鲁斯旺结果买成了小型灌木状的西班牙。两者形状高度都不同,跟我原先的设想就有了差距。好在这种薰衣草的花朵很可爱,一个柱状花穗,顶着两片都说像兔耳朵的淡紫色的小花瓣。照理说,薰衣草是多年生草本,我却因不懂照料,每年都要去买新的补上,这么说,我真算不上是个爱花的人。
 
真正爱花的人我见过,那是我小时候的一个邻居。他是一个退伍军人,战争中受了伤一只手齐肘截了,单身独居。虽则脾气有些怪异,为人尚算和善。小时候的我却因为他的残疾,每次见到他都躲。但他因退伍军人的身份,物资供应比平常百姓好太多,也有余钱去买些糖果之类的小零食。所以,每次见我躲,他都会从兜里掏出这些小零食。其实,与幼时的我而言,小零食虽则可口,吸引力却不如他院子里一年四季红红绿绿的各种花。他对于他的这些花草极为爱惜,轻易不让人碰不说,连让人观赏的机会都极少给,对淘气的小孩更是防范有加。每次出门都是将院门锁的严严实实,就是这样,也还是防不住那些恶作剧的孩子翻墙进院乱采一通。他回来后发现,总是要站在院门口跳着脚大骂一通。这也是我畏惧他的原因之一。待稍大些读了《醒世恒言》,才发现像他这样的人古已有之,而他比之灌园叟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 
我家院子里也有花。不过,因为我父亲专业的关系,种植的花草基本都可入药,所以这些花草看可以,轻易却也不让人碰。我记忆中,这些花草东一丛西一簇,热闹是热闹了,却不成章法。长大后,问起母亲,母亲说:“天天农活那么累,哪里还有精力伺候花草。那些花草也都是从野地里掘来,看哪里有地儿,也就随手种在那里了。还有一些都是花开留果,自己散落成活的。”我再问那为什么那么宝贵她们。她答说:“那个时候大家都穷。很多人都是你爸开了药方,他们却买不起药。你爸就去院子里随便揪上那么几根,有几样算几样,可以让他们省点药钱,也算是帮了人。”

这些都是往事了。那位爱花成痴的邻居早去世了。我父母住的院子里现在也种花草,却是以观赏为主了。我呢,在这千万里之外的异乡他国,因着连日的阴雨后见着这么一个艳阳天,像一个老媪,写下了这些零零碎碎的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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