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系我们 活动中心 活动日历 微博 微信 |繁體中文 官方微信
开启辅助访问
登录/注册 ×
 找回密码
 创建账户
加拿大乐活网 首页 她乡 查看内容
搜索
热搜: 活动 讲座

郑胜天:《忘不了倪贻德》

2020-7-10 13:53|温哥华乐活网 Lahoo.ca| 评论: 0|来自: 她乡WEEKLY

乐活按语:: 致敬!
视觉加拿大-温哥华专业视频工作室


"
忘不了倪贻德


四川话,话艺术!大家好!我是宁莉。上期我在上海百乐门爵士乐中为大家诵读的是郑胜天老师的文章《珂佛罗皮斯是谁》。今天我会在贝多芬的《月光奏鸣曲》音乐声中继续为大家诵读郑胜天老师的文章《忘不了倪贻德》。


在龙美术馆西岸馆看他们囊括古今的开幕大展,我尤其有兴趣的是“国画 ? 洋画”部份。那是自己成长的年代,许多人不是我聆教过的师长,就是我所景仰的前辈。但我独独没有找到倪贻德的名字。


倪贻徳(1901-1970)

倪先生在上世纪可是一位灸手可热的人物。五十年代我在杭州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(现中国美院)读书的时候,见到他头戴贝雷帽,身穿法兰绒西服和麂皮鞋,嘴上还总是叼着一隻烟斗,一付人们心目中那种留洋回来的大师装扮。然而他的身份却是共产党军事管制委员会派到学校的“军代表”,是令人敬畏的艺术界革命派领军人物。这两种极其矛盾的印象交叠在我的记忆中,始终挥之不去。


   倪贻徳,《自画像》,铅笔速写, 1942年


但我倒一直很喜欢倪先生的画。在“苏派”一统天下的时代,他那种带点野兽派味道的现代主义画风十分稀罕。他的笔法很像马尔凯(Albert Marquet)和德朗(André Derain),概括简练,稳准坚实。与让人腻味的那些精描细抹一比,倪先生的品味和技巧不知高了多少个档次。


后来我才知道倪先生曾是藤岛武二的学生。他进入东京川端绘画学校学习的前后,台湾画家郭柏川、刘启祥、李梅树也在那里,也许他们都曾经相识。倪先生回国后就在上海艺坛上大展身手。他与庞薰琹等人一起创立了中国第一个现代主义绘画团体“决澜社”。倪先生亲笔起草的“决澜社宣言”热情澎湃,大气凛然,至今读起来还让人心跳加速。


倪先生不但是一位卓越的画家。他的文笔也十分了得。他才二十几岁,就得到郁达夫、成彷吾等人的赏识,成为激进文学团体“创造社”成员中的后起之秀。倪先生写的散文、小说具有艺术家独到的眼光和情调,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国文学史上肯定有一席地位。


他属于那种得天独厚的社会精英一族:才貌双全,一帆风顺。虽然非出身在富贵之家,但从来没有经受过什麽大灾大难。“决澜社”的画友周多曾经这样描写倪先生:“读过他的《玄武湖之秋》的人,大概都可以想像得他是在西子湖边上降生的美男子。他不是被月姑娘狂恋着吗?他的生活是像在噙糖的时节,甜的。”


学生们印象中的倪先生也是天之骄子。他走进教室时总是西装笔挺,不苟言笑。还听说他每天要吃一条鲫鱼。保姆去市场买鱼的时候,必须量一量是否正好一尺长,过大过小都不可。这在物资供应不太丰裕的时代,听来简直像天方夜谭。难怪文化大革命的来临,对倪先生犹如天崩地塌。一生宠眷他的命运神祗不知都到哪裡去了?红卫兵们将墨汁向他临头浇下,逼迫他自己捲起铺盖住进“牛棚”。我那时也是受押的难友之一。看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倪先生和我们一起用大竹帚扫校园,或者到水田里捲起裤腿干活,实在于心不忍。倪先生果然受不了这遭罪。没有多久就撒手离开了人世。


师母刘苇先生也是一位神奇人物。我做学生时她是美院的中国画系主任,看上去倒像一位慈祥厚道的大妈。据说她年轻时既活跃又时髦,曾扮演话剧《茶花女》轰动一时。但我无法想像台上玛丽小姐张口会说出浓重的无锡口音。她和潘玉良、倪先生都是当年上海美专同学。抗战时在重庆巧与倪先生重逢,经周恩来夫人邓颖超热心撮合,两人结为连理,一起生活了一辈子。


刘苇先生和我虽然不在一个系工作,但她对我一向亲切。见面总是笑逐颜开,一本正经称我“郑胜天同志”。文革后期买什麽食物都限量凭票,我那时因病显得比较瘦弱,刘先生悄悄对我说:“我教你一个健身方法:你天天买一隻鸡炖汤,光喝汤不吃肉,吃上一百只鸡就会好起来啦。”看来这两口子真是天生一对,好像都不食人间烟火。


文革期间,刘先生设法把被造反派抄走的丈夫遗作抢救出来,1987年又悉数捐给了浙江美术学院。2002年我策划《上海摩登》展览时,曾向学校商借倪先生的作品。我们被带到一间图书馆的库房。几个尘封的木箱似乎从文革结束就没有打开过。开箱后我兴奋地捧出倪先生一张张精彩的素描、水彩和油画,顿时他的音容笑貌又从记忆中浮现出来,不禁感慨万千。


倪贻徳,《无锡街头》,油画, 1961年

也许正因为倪先生家中留下的遗作都赠给了学校,在外面不易见到。和许多老一辈艺术家一样,他们本来就下笔谨慎,惜墨如金。而完成的作品大部份又都在战乱迁徙中丢失,倖存者寥寥无几,能流到市场或收藏家手中就更屈指可数了。于是他的名字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。相反,我们屡屡在市面上看到的倒是那些粗製滥造、成批生产的画家。只因为它们的流通量大,名气反而越来越响。


我的老同学金一德做了倪先生多年的助教。他回忆先生最欣赏的是宋人姜白石词《踏莎行》中的两句:“淮南皓月冷千山,冥冥归去无人管。”如此看来,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对身后的功名利禄是全不介意的。我辈大可不必为他鸣不平。


(原载《典藏投资》2014年9月号)


"

作者:郑胜天


当代著名艺术家、学者、国际资深策展人。现居温哥华。2002年起担任英文当代中国艺术学刊《Yishu: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Art(典藏国际版)》总策划至今,现兼任温哥华美术馆亞洲馆总监、加华当代艺术协会主席和纽约亚洲艺术文献库理事。






朗诵者:宁莉


加拿大东西方艺术文化交流促进中心主任及创始人,现任加拿大温哥华美术馆精英领导圈层会员,加华当代艺术协会理事,加拿大四川同乡总会副会长,中国成都的士博物馆国际艺术顾问。



Tab标签: 艺术

鲜花

握手

雷人

路过

鸡蛋

最新评论

Archiver|免责声明|关于我们|口碑| 加拿大乐活网|温哥华头条  |人工智能   

Powered by lahoo.ca

返回顶部
返回顶部